任务编号：CN-2024-0317

地点：中华人民共和国■■省■■■■学院，■■宿舍■号楼

异常编号：[数据删除]

图片信息

机动特遣队在行动（资料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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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四分，我在装甲运兵车里最后一次检查弹匣。

“轩辕，汇报读数。”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，冷得像手术刀。

我把便携式频谱分析仪贴在车厢内壁上，屏幕跳出一串波形。我皱了皱眉。

“指挥中心，轩辕实测。现场休谟指数波动区间在82到91之间，现实扭曲强度中等。但——”我放大其中一段异常波形，“残留EVE粒子浓度偏高，目标不是简单的徘徊者。这东西在吸收环境能量，正在‘成长’。”

“确认。”指挥中心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目标已造成四名人员失踪，三名人员精神崩溃。按规程，定性为Keter级威胁。九尾狐，允许使用致命武力。”

坐在我对面的“烛龙”正在给霰弹枪装填白磷燃烧弹，火光映在他护目镜上，像两簇鬼火。他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我最烦学校里的活。上次大学城那个任务，事后看监控，那些女学生尖叫着跑出去的样子，让我好几天没睡好。”

“收容组会在你睡不好之前给你打药。”坐在角落的“白虎”冷冷地说。她是我们小队唯一的女队员，正把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插进腿侧枪套——那是专门发射记忆删除剂的，射程五十米，精度零点一密位。

我站起身，把HK417突击步枪挂到胸前。枪身上绑着一个微型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，尺寸只有香烟盒大，但足够在五米范围内把现实钉死。

“三分钟。”驾驶舱传来声音。

我最后看了一遍任务简报。屏幕上是一张女生宿舍楼的照片，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，红砖墙面爬满枯藤。简报里附了一段录音，是第三个失踪女生的最后一通电话——

“它在镜子里面……它学我笑……它说它要出来……它说……我本来就在外面啊……”

录音到此中断。

我把平板关掉。

“管它是什么，”我低声说，“今晚让它明白，什么叫做‘收容失效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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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一分，我们站在宿舍楼前。

整栋楼被我们提前切断电源，周围三百米拉起了“燃气泄漏”的封锁线。楼里还有几扇窗户亮着微弱的光——那是学生偷偷用手电筒照的，她们还不知道，真正的黑暗正在这栋楼的走廊里蔓延。

“九尾狐，进入。”我在频道里说。

白虎推开虚掩的楼门，烛龙举着霰弹枪第一个进入，我跟在他身后，步枪枪口指向走廊深处。轩辕在最后，手里端着一个改装过的盖格计数器，但指针走的不是辐射量，而是休谟值。

走廊里的味道不对。

不是霉味，不是灰尘味，是一种……金属被烧红后淬火的气味，但更浓烈，更刺鼻，像是有人把整条走廊的铁栏杆都拆下来塞进了高炉。我的防毒面具滤芯能过滤化学毒剂，但挡不住这种味道——它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。

“休谟值在下降。”轩辕低声说，“86……83……79……它在扭曲现实。小心，这里的物理规则可能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走廊尽头的灯突然亮了。

不是电灯。是一团惨白的光，悬在三楼楼梯口的位置，像一颗苍白的太阳。光里没有人形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它在看我们。

“目标确认。”我架起步枪，全息瞄准镜里的红点对准那团光，“开火授权确认。准备——”

那团光突然熄灭了。

走廊陷入绝对的黑暗。不是普通的黑，是那种连战术手电都照不透的黑。我打开枪灯，光柱射出去不到两米就被什么东西吞噬了，像是光本身撞上了一堵墙。

“热成像失效。”烛龙说，“这鬼东西连红外线都能吸。”

“噪音。”轩辕的声音很紧，“它在用现实扭曲制造——”

一声尖叫从楼上传来。

是活人的声音。年轻、恐惧、带着哭腔。

“三楼还有幸存者！”白虎已经往楼梯口冲了半步。

“等等！”我一把拉住她。

那个尖叫声没有停止，但它的音调在变化——在重复。同样的音节，同样的音高，同样的颤抖频率。像一个录音在循环播放。

“诱饵。”我松开白虎的手臂，“它在用记忆里的声音钓鱼。”

尖叫声突然停了。

然后，一个全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是脚步声。很轻，很慢，像有人赤脚踩在瓷砖上。声音从我们头顶传来，从我们脚下传来，从墙壁里面传来。四面八方。

走廊尽头的墙壁上，开始渗出水渍。水渍迅速扩大，汇聚成一个人形——不，不是一个，是四个。四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贴在墙上，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。

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姿势——那是任务简报里第一个失踪女生的照片姿势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，嘴角带着一个不像笑的笑。

四个轮廓同时动了起来。

它们的头转向我们，动作完全同步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墙壁开始龟裂，裂纹从人形轮廓的边缘向外蔓延，碎屑没有掉到地上，而是悬浮在半空中，慢慢旋转。

“它们在尝试实体化。”轩辕的声音变了调，“休谟指数跌破70了！再这样下去，这整栋楼的现实结构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按下步枪上的一个按钮，枪身绑着的微型现实稳定锚开始工作。

一股看不见的力场从枪身扩散开去。悬浮的碎屑啪嗒掉在地上，墙壁上的水渍开始倒流，四个人形轮廓像是被一只手按进了水面，迅速模糊、消散。

但它们的嘴巴还在动。

我听不见声音，但我读出了其中一个的口型——

“跑。”

“不对。”我猛地转身，“它在——”

天花板裂开了。

不是裂纹，是一个整齐的圆形缺口，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。一团黑色的东西从缺口里掉下来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烛龙的反应最快，霰弹枪上扬，白磷燃烧弹在距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炸开。

火光中，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。

没有固定形态。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物质，表面偶尔浮现出五官——眼睛、嘴巴、手指——但都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吞没。白磷弹打在它身上，燃烧的碎片嵌进它的“身体”，它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听觉范围的尖啸，震得我的夜视仪画面全是雪花。

“普通物理伤害效果有限！”轩辕喊道，“它的核心在——”

黑色物质突然散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，像一群昆虫一样涌向走廊两侧。白虎拔出手枪连开三枪，每一发子弹都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——那是附魔弹头，基金会研发部特制，专门对付非物质实体。

三发子弹穿透碎片群，在墙上炸开三个碗口大的洞。碎片群散开又聚拢，绕过了我们的火力网，直奔轩辕而去。

轩辕来不及躲闪。他把仪器一扔，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战术刀——刀刃上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——反手一划，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。

碎片撞上弧线，像飞蛾撞上电网，噼啪作响地弹开。但有几片绕过了刀刃，擦过轩辕的防弹背心，防弹插板像纸一样被撕开一条口子。

“轩辕受伤！”白虎喊道。

“皮外伤！”轩辕咬着牙说，“但它在吸收我的——”

他突然说不出话了。他的脸色在几秒内变得惨白，嘴唇发紫，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
“生命力。”我瞬间明白了。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鬼魂，它是某种现实扭曲实体，以活体生物的能量为食。之前失踪的学生不是被杀了——是被吃干净了。

“烛龙，火力压制！白虎，带轩辕后撤二十米！我在前面钉住它！”

烛龙二话不说，端起霰弹枪对着碎片群就是一轮齐射。白磷弹在他枪口前炸出一片火海，走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五十度以上。碎片群在火焰中扭曲、翻滚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。

我趁这个机会，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三枚手雷。

不是普通手雷。弹体上印着“SRD-9”的字样，斯克兰顿现实炸弹——基金会最新装备，能在爆炸范围内制造一个持续十二秒的绝对现实场，强行把所有异常现象压制到零。

“闭眼！”我大喊。

三枚手雷被我同时拔掉保险，滚向碎片群的不同方向。

两秒。

碎片群似乎意识到了危险，疯狂地向天花板那个缺口收缩。

一秒。

烛龙一把拽着我扑倒在地，白虎把轩辕压在身下。

轰——

不是声音。是一种从骨头里炸开的寂静。

三枚现实炸弹同时引爆，走廊里的一切物理规则被强制重置。火焰熄灭，烟雾消散，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然后有人把电源拔了，又插上。

十二秒。

碎片群在绝对现实场中像烈日下的冰块，迅速消融。它发出最后一声尖啸，这次我听到了人类的语言——

“这不公平……”

然后，它消失了。

走廊重新陷入黑暗。这次是正常的黑暗，战术手电的光柱能笔直地射到尽头，照出墙上弹孔、地上的碎屑，以及天花板那个圆形的缺口。

“休谟指数回升到98。”轩辕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目标……确认消灭。”

我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防毒面具里全是汗，手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黑色的黏液。

“任务完成。”我在频道里说，“收容组可以进来清理了。现场需要大量记忆删除剂，整栋楼的学生，加上周边——”

“轩辕。”白虎打断了我的话，“他的手臂……被吸收的不只是生命力。他忘记了怎么走路。”

我转头看去。轩辕躺在地上，眼神茫然地盯着天花板，双腿无意识地抽搐着，像一台找不到信号的机器。

“记忆删除？”烛龙低声问。

“不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轩辕身边，把他的战术刀插回刀鞘，“他需要的是记忆重构治疗。回站点再说。”

我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
墙上还留着四个人形轮廓的痕迹，像四个浅浅的阴影。那是之前失踪女生的最后印记。她们的能量已经被吃干净了，连灵魂都没剩下。

“收队。”我说。

—

凌晨四点二十三分，我们撤出宿舍楼。

天边刚有一丝亮光，警戒线外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。他们不知道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以后也不会记得。

收容组的人穿着防化服进入楼内，开始逐层喷洒记忆删除剂气雾。明天早上，这栋楼里的所有学生都会醒来，以为自己只是集体做了一场噩梦。

我坐在运兵车后厢，把步枪拆开检查。枪管有点变形——现实炸弹的冲击波对普通装备也有损伤。烛龙靠在车厢壁上睡着了，霰弹枪抱在怀里，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。白虎正在给轩辕的手臂包扎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碎什么。

轩辕睡着了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。

我凑近听了听。

“……镜子……它在镜子里面……不……它在外面……”

我把他的头盔往下拉了拉，盖住他的眼睛。

“好好睡，”我低声说，“睡醒就忘了。”

运兵车发动了，平稳地驶向城市边缘。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，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
我把九尾狐的臂章撕下来，换上一枚普通的基金会标识。

今天又是“什么都不曾发生”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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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务报告结束。

归档等级：5级/最高机密

备注：目标未完全消灭。残骸已回收至Site-CN-07进行进一步研究。建议对该校所有镜面物体进行彻底排查。

——机动特遣队Epsilon-11（“九尾狐”）现场指挥官 轩辕（临时代号）